林场改革浪潮里的护林人
一、三十五年林路:从青年到白头的守护
1984年,张振宗被翁牛特旗桥头林场聘为护林员,从此与这片沙地林间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2007年夏天,他在《国有桥头林场护林合同书》上郑重签下名字。合同里写着防火、防盗、防止人畜破坏的职责,还有细致的奖惩规则——啃食低改保留带树木每株罚5元,刀砍或锯伐干桩以地径为标准每株罚4元。
据他回忆:他和同事们每天巡山,一走就是十几公里。他们守护的不只是树,更是林场的安稳生计。那时,护林员的工资是固定的,加上绩效浮动收入,老张觉得日子有奔头。
2009年,他又签下管护国家公益林的合同,全年管护费9840元。合同明确了管护责任、权利和义务,要求他们制止盗伐、监测病虫害、报告火情。老张记得,林场成立了护林防火领导小组,他也是其中一员。每年春防、秋防期间,他们都要不分昼夜死看死守,24小时待命。他熟悉每一片林地的地形,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火情。
二、改革惊雷:一纸文件打破生计
据他叙述:2018年12月,翁牛特旗人民政F办公室的翁政办发文件打破了平静。文件通知,因国有林场改革政策调整,从2019年1月1日起,全旗各国有林场自行招聘的社队护林员,将停止合同续签,同时解除劳动关系。
消息传来时,老张正在巡山。接到场部通知的那一刻,他手里的铁锹差点掉在地上。他想起自己在林场干了三十五年,从青年到白头,把最好的时光都献给了这片林子。林场的同事们聚在办公室里,气氛凝重。有人默默抽烟,有人低声抱怨。
场领导说,改革是大势所趋,但会安排好改革期间的临时性管护工作,确保林子不遭破坏、资源不流失。接下来的日子,老张和老同事们继续坚守岗位。他们心里清楚,自己的身份已经从“护林员”变成了“临时管护人员”。虽然工资还能按时发放,但那份安稳感已经不在了。
三、定性争议: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?
他说:2020年,翁牛特旗林业和草原局发布《关于胡子义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》,直接将护林员与林场的关系定性为“劳务关系”。文件称,护林员是“临时性兼职管护人员”,有承包土地、收入微薄且劳动自由不受限制,因此解除聘用不存在经济补偿。
老张和同事们不服,在《驳荒谬的林草局文件》里逐条反驳:
- 连续工作几十年,绝不是“临时”;
-护林员承担着技术指导、质量监督等核心工作,《护林员岗位责任书》《防火责任状》等文件证明这是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;
-有承包地不能否定劳动关系,外出务工者和公务员也有承包地;
-收入是否微薄与劳动关系无关,这是对法律的歪曲;
-所谓“劳动自由不受限制”,恰恰是护林工作需要节假日、夜间、恶劣天气都巡查的特殊性质,并非兼职特征。
他们还指出,林草局文件公然篡改了翁政发文件中“解除劳动关系”的表述,改为“劳务关系”,属于故意制造矛盾。更让他们愤怒的是,林草局称管护费是通过“一卡通”发放,不存在拖欠,但一线护林员根本没有收到卡,钱不知去向。
四、漫漫维权路:从仲裁到诉讼的困境
为了维护自身权益,老张和同事们开始了漫长的维权之路,核心诉求清晰明确:
1.确认劳动关系:要求确认与林场存在长期劳动关系,而非“劳务关系”;
2.补发工资与管护费:要求发放被拖欠的工资和公益林管护费;
3.支付经济补偿:因林场单方面解除合同,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;
4.补缴社会保险:要求林场为护林员补缴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等社保费用。
2019年6月,张振宗向翁牛特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,要求确认1984年至2018年期间的劳动关系,但仲裁委未予受理。同年,他向翁牛特旗人民法Y提起民事诉讼,请求确认劳动关系、补缴养老保险并补发工资。
法Y在民事裁定书中认为,此案是政F主导的林场改革引发的争议,不属于企业自主改制,因此不属于法Y受理范围,裁定驳回起诉。 老张不服,在《民事上诉状》中痛心地写道: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,程序严重违法。”他指出,自己在林场工作35年,一直遵守各项规章制度,劳动关系清晰,原审法Y是迫于当地政F压力,故意玩弄法律文字游戏。然而二审法Y依旧维持原判,建议他们向职能部门申请解决。
2020年12月,他们向翁牛特旗人民政F申请信访复查,却收到《信访事项不予复查告知书》,被告知应通过劳动仲裁或行政诉讼解决。 2021年1月,胡子义、张振宗、李自玉等人向赤峰市人民政F申请行政复议,提出确认劳动关系、支付管护费、经济补偿和补缴社保等六项诉求,但赤峰市林业和草原局以“不属于受理范围”为由驳回。
2021年5月,张振宗再次申请劳动仲裁,翁牛特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仍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,出具了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。 在此之前,翁牛特旗人民法Y曾向桥头林场发出司法建议书,指出其档案管理存在疏漏,仅保存了2012年之后的合同,建议完善管护相关材料,但这并未改变最终的走向。
五、结语:林地上的脚印与未竟的诉求
改革的浪潮终将退去,但那些留在林地上的脚印,那些护林员们用青春和汗水写下的故事,以及他们为了维护自身权益而奔走的身影,永远不会被遗忘。
他们手中厚厚的合同、文件和判决书,不仅是个人的维权记录,更是一个时代基层劳动者的集体注脚。老张和他的同事们至今仍在等待一个公正的结果,一个能让他们安享晚年的答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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